以“？”为本（2006年第四期）

来源：本站原创　杨开泰　2007-01-12

一 这是一个一加一为几的简单问题，妇孺皆知。充分体现社会主义民主、进步、文明、和谐的时代语言——“以人为本”，似一声春雷，在祖国大地激起强烈回响；是和煦的春风，吹拂着人们的心田。饱经风霜雨雪和痛苦磨难的中国人民深知这句话的分量及得来之艰难。人民在企盼，企盼人格得到应有的尊重，企盼公仆的真诚服务，企盼社会和谐、生活美好……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这道题又如同“哥德巴赫猜想”，令人费解。一些行业、单位、部门，把时代语言当作时髦语言，仅仅写在纸上，贴在墙上，挂在嘴上，总使人觉得在现实与期望之间尚有不小的差距。 有道是：“实干兴邦，空谈误国”。 二 A女士讲述了自己的一次离奇但却是真实的遭遇。 活泼可爱的孙子五个月时脐部出现炎症，及时去某医院专家门诊诊治。专家“望闻问切”后严肃地说：“住院治疗，手术探查”。 交了5000元押金，揣着惶惑走进病房，屁股还未坐稳，护士便送来脸盆、香皂和毛巾，受宠若惊。可未等脸上的笑纹完全绽开，护士便伸出手：“交钱，20。”塑料盆是透亮的，但不漏水；香皂是几年前生产的，尚有余香；那小手帕对婴儿来说也可称作毛巾。这里不是商店，不能更不敢划价打折或挑挑拣拣。护士接过钱，又非常熟稔地介绍了院方“规定”：“看电视要交费领取选台器；婴儿不得用尿布，医院‘提供’尿不湿…….”电视机是病房的附属设备，一天75元的床费竟不包括收看电视。不过也暗自庆幸，卫生间没有上锁，否则价码再高，也得往外掏。 经过两天的流水线式的作业检查，通知次日实施全麻探查手术，全家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夜深人静，手机骤响，一位在医务界工作多年的老朋友闻之此事，打来电话，急促地说：“马上出院，不能拿孩子做试验。”几经周折，办理了出院手续，入院两天未吃一片药，却被扣去八百多元。朋友抱着孩子，先后跑了几家大医院，一致确诊为皮炎，开了50多块钱的药，一周后痊愈。一个来到世上仅150天的孩子免遭了第一次劫难。不过，和上海那家把活人直接推进太平间的医院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农村和外地来求医者更是尴尬与无奈。病房只许一人陪伴，那些既回不了家，又住不起旅店的家属，只能在医院走廊里“生活”。院方抓住这一商机，推销塑料泡沫板。入夜，当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供儿童爬行玩耍的五彩拼图板上，心情能平静吗？能安然入睡吗？勉强闭上眼睛，满脑子恶梦。 尚未从阴影中走出的A女士气愤地说，对那位专家和这座医院才真正应该来一次“手术探查”，查一查专家是“治病就人”还是“致病宰人”，是滥竽充数，还是黑了心肝；查一查医院是“以人为本”还是“以钱为本”。 三 一位当年响应“伟大号召”，在街道大娘的“陪伴”下，不消半个时辰便注销了户口，办齐了奔赴“广阔天地”一切手续的女青年，经过几年劳动，是否炼成了“红心”不得而知，病却染了一身。病退返城直至接近“退休”年龄，仍未找到工作，不得已借钱上了“社保”。 前不久劳动部门出台一项政策，知青在乡期间计算为“工龄”，纳入社保范围，并免缴这几年的社保金。这份迟到的爱虽说只有几千元，也是对沧桑坎坷大半生的些许安慰。 “验明正身”后，先去当年下乡所在地办手续。时下学习任务重，重要会议多，耗时月余，往返多次，脱了一层皮，盖了一枚章。她暗自庆幸当年去了天津郊区，骑自行车一天一个来回，不花一分钱，若是去北塞南疆，或西出阳关，给的那点儿好处全送铁道部了。接下来要跑当年迁出和迁入户口派出所，不仅盖章，还要原件复印件，可是派出所不听你的，只管盖章，不给复印，而劳动部门说手续不齐不能审批。她两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就差下跪了，仍无济于事。当再一次来到派出所时，那位站在“严格执法，热情服务”标语旁的民警发怒了：“不给就是不给，你要再来，我就把表格撕了！”吼罢，扬长而去。好一副铁石心肠。时值仲夏，他却感受到了严冬般的冷酷与无情。疾病缠身、生活艰难都不曾皱眉头的她哭了，不是因政府的政策而感动，是为世态的炎凉而悲愤。无奈，找门路，托关系，不费吹灰之力就办妥了。那些既无门路可走，又无关系可托的，难道只能是“无言的结局”吗？ 四 据媒体报道，全国每年约有一千万人因病致贫。虽未致贫，但伸长脖子挨宰的更是不计其数。同一种药，医院要比药店贵几倍。某医院自制的2元1盒的药膏，连挂号费在内，竞让你掏10多元，否则不外卖。安徽省某人民医院凭借“医德医风示范医院”和“诚信医院”两块招牌，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乱收费近20万元。这些都是小巫。河北省某医院给死人输液，做心电图。哈尔滨医大二附院竟让一位住院仅67天的病人花掉550万元。“齐二药”和“欣弗”事件在全国造成恶劣影响，药厂生产的药品不能治病，却能“致命”。 当今社会没有傻子，可是有些人偏拿你当傻子。手机尚有几十元话费余额，电表中还有10度电，便被停机、停电，没有温馨提示，更没有“零距离接触”。一些饭店不准自带酒水，逼你高价消费，更有甚者，店堂内竟堂而皇之地贴着“不饮不食，每位5元”的告示，名曰“人头费”，简直是强盗。当然，这些也是小菜一碟。湖南某中学仅3个月便从学生的伙食中搜刮百万元。广东某学院采取发假录取通知书、盖假公章、签假合同、颁假毕业证的卑劣手段，超计划3倍录取学生，导致上千名学生集体退学。河南省电信运营商“集体作弊”，1年内多收话费1亿元。 五 以什么为本？不听其言而观其行。人们用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出了不同且又十分准确的答案——或“人”，或“已”、“钱”、“权”……牛玉儒、任长霞、宋鱼水、华益慰、李秀清，以及感动中国的无数英雄，他们选择的是前者，他们是人民忠诚的儿女，是人生的楷模，是时代的主旋律。那些选择后者的，缺失了理想、诚信、道德、操守，扭曲了灵魂，失守了职业精神，令人忧心重重。决不是杞人忧天。 最近收看了电视连续剧《诺尔曼.白求恩》，感人至深。白求恩说：“让我们把利润、私人经济利益从医务界取消，把贪得无厌的个人从我们的职业中清除。让我们把靠自己同胞的痛苦发财当作可耻的事情。”“我拒绝以默认或忽视的态度面对那些贪得无厌之徒。”这，应该成为我们各行各业的座佑铭。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把自己的热血、事业和生命奉献给中国，我们又该怎样做昵？这又是一个关于人生的经久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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